民族声乐作品创作的新播种
mm王志信近年作品初探
冯志莲
自80年代以来,作曲家王志信、词作家刘麟接连发表了一系列的民族声乐作品,并受到声乐界的爱好和广泛关注.这组作品不仅具备浓烈的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而且还体现出强烈的时代感.特别是其中一局部在原生性民歌主题基础上编创的作品,除了在音乐会、大型声乐竞赛作为常用曲目外,还被编入多种高级院校的声乐教材中.如《兰花花》、《孟姜女》、《桃花红杏花白》、《木兰从军》等.这组作品,无论采取何种创作手段,或借用哪种音调素材,作者所终极追求的,就是要让他们的每一首作品在较大的篇幅结构中保持其浓烈的民族风格和强烈的精神的高度统一.
一、多种取材方式及民族音乐风格的掌握
从已发表的作品来看,王志信在创作中斟酌最多的首先是每一首作品音调素材的取舍.在这方面,他采用了三种做法.
(一)挑选最有广泛影响的原生民歌音调作为主题,在完全地保留民歌音调原貌的基础长进行不同水平、不同范围的加工、变化、发展、翻新.如《孟姜女》,首段是原民歌未作任何修改的直接呈示;第二段是主题的变体;第三段截取主题的第三乐句作为"乐旨",并转变了调高和调式(D徵mmD羽);最后一段作了更大幅度的展开,成为全曲的热潮所在,在音调上好像离开原主题已经很远了,但本质上仍旧是从原主题延伸出来的.作者的创造性,主要是将其艺术概括力进一步扩充、放大、加强.再如《兰花花》,原民歌是仅有8小节的上下句结构,但它是一首抒情性和叙事性高度融合的杰作.作者在改编中牢牢捉住了这一特点.作品中,一头一尾保存了原主题音调,中间则依照原民歌所叙述的情节,在音乐上加以大幅度的变化创造,第三段还引入《山丹丹花花红艳艳》的音调,这样,新编《兰花花》以原主题音调作前后响应,旁边插入新材料进行对比,又进一步强化了原主题音调的高度融会的抒怀性和叙事性,成为一首在艺术上、内容上另辟蹊径,面孔为之一新的《兰花花》.特别是一头一尾的原主题音调,就似乎是两道"彩边",把作品点缀得更加残暴刺眼.还有一首《桃花红杏花白》,是风行于山西北部的一种"开花调"民歌的代表曲目.全首民歌也是照应性的两句体,总共8小节.为了加强对比,作者采用了另一首有名的"开花调",与前首相反,它的基调欢乐而跳跃,极有能源感.这可以说是王志信在创作上的另一种尝试,即便用统一类民歌种类的两种相反基调的原生民歌主题作素材,再加上作者自己创作的音调,将三者加以整合,1.85神龙合击,使它成为一首新作.在上述三首作品中,作者主要借助优良民歌主题的广泛影响力,再加上扩展、变化,加大了作品的篇幅、容量,赋予作品新的个性、气质,为演唱者提出了一系列表现上的要求,使它们更合适舞台演唱的须要.这种做法,使我一下想到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即借用历史上的民间传说,赋予作品情节、人物以簇新的含意.王志信的这些作品,也可以称作"民歌新编".
(二)抓住戏曲、曲艺音调素材的内核,塑造新的音乐形象.代表作品有《木兰从军》《送瘟神》《槐花海》等.《木兰从军》的音乐素材直接选自豫剧唱腔.这是因为在众多的有关"花木兰故事"的地方戏剧目中,著名豫剧艺术家常香玉表演的《花木兰》妇孺皆知.作者以此为基调,天然会在听众中即时引起共识.不同的是,他不像《孟姜女》等作品"原样"引用《花木兰》的某段唱腔,而是把豫剧唱腔中最有歌唱性的"慢板"、"二八板"曲调,进行糅合、提炼、改革,让它们合乎"从军"歌词的需要.结果是,音乐的风格拥有浓厚的"豫剧味",但又找不出它是依据原剧种哪种板式的唱腔,或者是《花木兰》中的哪一段改编而来.从而使音乐自身取得了一种既熟习、又新颖的自然品德.基本音调问题解决之后,作者在如何体现歌唱中叙事、抒情、戏剧的三因素方面,也作了精心独到的部署.可以说,叙事,是这首作品的一个主要取向,但在从头到尾贯穿"叙事"的同时,作品的前半部分凸起了抒情性,后半部门强调了音乐的戏剧性,使歌曲产生了十分强烈的沾染力,这在以往的创作歌曲中是较为少见的.这是王志信民族声乐创作的第二种取材方式.
(三)不选详细歌曲、剧种、曲种的音调,而是从更大的地域范畴掌握某些地方音调风格,作为作品音乐语言的依靠.代表性曲目如《送给妈妈的茉莉花》、《母亲河》、《遍插茱萸少一人》、《满江红随想》等.这些作品呈现在作者创作这一组作品的中、后期.它们的曲调作风,有的属于江南水乡,有的濒临东北平原,有的还兼融南北.这种不直接援用民间"本相"音调的伎俩,仿佛可能使作品失去了某些亲热感,但同时让作者有了更多更大的创作设想力,也会使作品有更普遍的听众面.但即使如斯,这类作品仍旧坚持着赫然的民族风格.例如,《送给妈妈的茉莉花》,一方面因为首句直接引用了江苏《茉莉花》的起句声调,使之明白了本人的地域"身份",另一方面,则由于由这个存在"中心"作用的音调而延长出的旋律始终未分开江熏风格,所以,英雄合击传奇,全首作品的地区特点依然是非常明显的.这种音调抉择方法,在以往的民族声乐作品中是比拟通用的,如王酩的《边境的泉水清又纯》,王破平的电视剧《红楼梦》主题歌等,它们是在地域性风格的基本上再作升华,让作品的旋律既超越详细的地方性,又融入浓重的民族特色,咱们能够称作"泛处所风格"的民族旋律.
二、运用多种惯例表现手法塑做作品典范形象
任何一首成功的声乐作品,都是词曲的完善结合.其中,唱词不仅是文学主题的具体体现,而且,也为全部作品奠定了基础.在完整而充分地表现唱词内容的音乐诸要素中,旋律天然是最重要的.俄罗斯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甚至以为它是作品的"可贵的种子".我们从上述多少点可以看出,王志信是遵照了这一基本创作原则,把旋律的动人和浓厚的民族风格放在首位的.在这个条件之下,作者再考虑其余一些表现因素,诸如节奏、节拍(民间称板眼)、曲式结构、调式、调性等,通过这些因素的分辨或综合使用,使作品的主要体现者mm旋律,更为多样,更加富于变化,最终使每一首作品都具有自己奇特的个性.这里想特别指出以下几点.
(一)通过节奏、节奏状态的扩大、紧缩加强作品中歌颂性与戏剧性的对比.在中国传统民歌、戏曲、曲艺音乐中,我们常常可以见到"垛句"、"摇板"手法的应用.前者通过压缩节奏、节拍,使音乐变得缓和、浓郁,富有戏剧性和夸大性;后者则是一边拉宽唱腔的幅度,一边又用短节奏型伴奏,构成歌唱与伴奏、器乐与声乐之间的反差和对照.戏曲界称为"紧打慢唱".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增强戏剧性的手段,只是艺术后果完整不同罢了.王志信在创作中从作品本身的表示请求动身,屡次应用了这些手腕,特殊是后者.如《孟姜女》的第四段,《兰花花》的第四段,《木兰参军》的第四段,皆采取"紧打慢唱",为作品情节的进一步开展,主题的一直深入,内部段落间的比较及整首作品跟构造张力的造成,施展了很主要的作用.
(二)通过曲式结构方面新的尝试和冲破,探究大、中型民族声乐作品的基础形成原则.中国传统声乐作品,多数为单段式或套曲构成.段式结构以它单纯的乐思、简练的语言及分节歌唱的方式,表现多种多样的社会生涯内容,情感也就居无定所.,这是一般大众的一种发明,我们可以称它是"多主题连缀体套曲";套曲结构则由多种不同曲调的音乐段落连缀而成:段落之间,有些组织疏松,重要依附唱词内容有机地联成一体;有的组织周密,根本音调贯串到底,但节奏、节拍有良多变化,形成了一种以音调求同一,以节奏求变化的"单主题板式变更套曲".王志信的民族声乐作品,很好地吸收、熔化了这些传统曲式原则.在《桃花红杏斑白》中,他使用了两首民歌音调,将它们联为一曲,这显然是"多主题准则",但他在整体上又将作品处理成"ABA"的单三部,使它同时融入西方曲式因素.《兰花花》、《孟姜女》、《木兰从军》等采用的是"单主题板式变化"原则,但《兰花花》在整体上又处置为AABCA五个段落的裁减性三部曲式;《木兰从军》为ABACA,好像是西方的"盘旋曲",在中国,则有人称它是"主插体".其成果,底本是高低句重复的单段结构,因为接收了新资料、采用了新手法而大大扩展了篇幅和表现容量,从小变大,从单纯变为庞杂,成为内涵丰盛、艺术表现力强、演唱技能高的新的民族声乐作品.
(三)以丰富的调变化扩大音乐的表现力,塑造出更为饱满的音乐形象.我国传统声乐作品中存在着多样的调式、调性变化手法,特别是戏曲音乐中的"正、反"声调,通过腔、调的明暗、高下、顿挫等声色的对比,为揭示人物的多种情感,为渲染不同的戏戏院景,为塑造丰富的音乐形象,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王志信的这一组民族声乐作品,也反复、充分地利用了这种手段.比方《兰花花》的首段为G,第二段转到C.而第四段到第五段,又从C转回G;《木兰从军》三至四段由G转为降B,第五段再从降B转回G.这两次转换,一是要展现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立于立刻的壮志激情,另一次是写花木兰凯旋归来的高兴喜悦的好汉主义气势,给听众一个恍然大悟的感到;再者,《孟姜女》的第二段到第三段间,作者勇敢使用了同主音转调手法,由D徵转为D羽.这里写的是从夏到秋,孟姜女给千里之外的丈夫缝制棉衣,旋律由明转暗,由"暖"转"寒",显得十分贴切,从中领略出无穷的悲凉.
三、寻求新的时期精力拓展民族声乐创作的新思路
正如本文开端所说的那样,王志信的民族声乐作品,从演唱实际和教养实践而言,已经发生了较为广泛的影响.它们在民族声乐创作方面的意思和对今后的启发,我感到至少有以下两点.
一、时代性 很显明,在中国历史上,孟姜女、花木兰、岳飞、兰花花、牛郎织女等都是广泛传诵的故事和人物,他们本身蕴含着深沉丰硕的传统道德精神.这是作者所以选择的一个基础.但假如仅仅是历史传说的反复或简略的编撰,而不赋予他们一种当代人的思维精神,今天的听众是很难认同的.作者进行再创造的一个最重要的义务,就是要在深刻理解原传说的社会含义的基础上,既在表现手段方面创造出多种新因素,同时也要在文学主题方面进行深度发掘,使它融入当代人的某些新思惟、新精神.以旧立异,以新化旧,到达新旧一体.可以说,这是所有改编传统艺术是否胜利的要害.
二、创造性 在20世纪新音乐作品中,涌现了一大量优秀的民族声乐曲目.特别是50年以来,这些作品以它们浓厚的民族风格受到人们的喜爱.它们在运用民族旋律展开新时代生活的内在美和增进民族声乐的发展方面,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其主要特征是:(1)作品的素材多数是作曲家根据自己对某民族或某地域民间旋律的懂得、感触而从新创作的;(2)大多数作品的篇幅较短小,曲调流利而单纯;(3)音乐形象鲜亮、集中、单一;(4)结构内部的对比不太大,个别以抒情性为主,而且,多数仍采用分节歌情势.王志信在这些作品的基础上作了新的摸索.主要表当初:(1)部分作品直接引用优秀民歌主题,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创编,探索了一条"民歌新编"的门路;(2)按照原民间传说、故事件节发展的要求,扩展了作品的篇幅,使它们成为中型甚至大型声乐作品;(3)音乐主题往往有很大的发展,以致作品的结构复杂化,旋律型多样化;(4)吸收戏曲、曲艺歌唱手段,将抒情性、叙事性、戏剧性联合起来,尤其是加强了音乐的戏剧性,使它形成较大的对比;(5)增添了演唱上的难度,可能更充足地发挥歌唱者声乐表现力,因而,做作地成为声乐专业教学和比赛及教材中的常用曲目.
原载《国民音乐》2002年第4期